冰天寒地

“如果……我的生活……能从此变得不平凡……该多好？”十五岁的他，独自一个人坐在一张摆了个小蛋糕在上面的小圆桌前，双手在胸前紧握，喃喃自语，不太俊逸的脸上有着难以言喻的表情。

……半掩着的落地窗户。几丝微弱的月光映了进来，拉长了原本就显得很孤独的他的影子……

“……祝平凡的我，生日快乐……”默默地在心里头许了愿，那个看似跟许愿者一样普通却永远不可能达成的愿……

再默默地，吹熄那支闪着微弱烛光的蜡烛，默默地，举起紧握着小刀的手，在他自己买下的蛋糕上切了一刀……

这种默默的举动，维持了多少年了？他自问。

似乎是在他迈入可以照顾自己的年纪吧？……打一开始就视他为包袱的父母就像解脱了般，对他一向冷淡的态度没有了……因为……

他们现在连冷漠也不舍得给了……那种对他的丝毫不理会……虽然深深伤了他那时还算稚嫩的心，不过也因此练就了淡漠。

现在，他对所有在他身边的人都不再抱任何希望，浅浅的淡漠不再让他的心受到伤害，却教他在小小年纪学懂了品尝孤单的滋味……

虽然很不好受，但他明白，这样…总比一颗已饱受苦痛的心再受到创伤好……

“淡漠”就是他的最佳防御。他坚信，也不愿意解除这层防御。

巨创受一次就好。没必要受了一次又一次。

……即使代价实在让人很吃不消。

摇摇头，他苦笑。这种只会令人心碎的事情想来做什么？

拍拍脸，他试图振作起来，却惊觉轻拍在脸上的掌沾满了湿润……

是……泪？

——渐渐地，视线模糊，雾气弥漫了他那双自小就用有色隐形眼镜掩饰的双眼，最后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，哗啦哗啦地沿着脸颊一涌而下。

泪水冲刷地不仅是那双掩饰他双眼的隐形眼镜，更冲刷着他那伤痕累累的心……

他……有没有很傻？

他有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、有这种遭遇……不就是他普通不已的人生中一种可悲的不平凡了么？他还用他自己的生日愿望奢求着什么样的不平凡生活？

……他竟然蠢到想要这么白痴的愿望……有没有很可笑？

泪水决堤，他无力地躺平，身体呈大字型，缓缓闭上那对常年隐藏在隐形眼镜的碧绿色眼珠，泪水更汹涌了……

哪怕这愿如此白痴……哪怕这愿如此可笑……

他也……

希望能够实现！

“呼……呵……”坐了起来后，他做了一个深呼吸，把悲哀统统压抑，用右手背勇敢地拭去悲伤的泪水……

生日就该高高兴兴的，你哭啥啊？！

用力地拍了拍双颊，他吃痛地低呼。随即，勉强地笑了一笑。

好。就是这样！生日就应该要快乐！

“……祝我生日快乐……祝我生日快乐……祝我生日快乐……”一边使劲地拍着手，一边故作欢愉地唱着听上去很快乐的生日歌，他总算在自己的自欺欺人中找回了微弱的快乐。

继续唱吧。只要把最后一句也唱了……你的生日也会变得比较快乐了……

也许吧。呵。

正想把最后一句给唱了，突然间一股莫名的寒气紧逼着他而来，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锐利杀气，让他的头皮阵阵发麻……

“咕。”他咽了咽口水，不好的预感如什么般朝他卷席而来。

这是……什么预兆吗？幸抑或不幸？

……还是，继续唱吧？

漠视刚才的莫名其妙，他稍微甩甩头，抛开了不安，欲接着唱下去之际……

突然，落地窗在霎那间被什么炸得粉碎，爆炸的冲击使得玻璃碎片纷纷朝他一一飞去……

———如爆炸般惊人的声浪令他的耳阵阵刺痛，滚热的风像啥一样冲击着他让他坐都坐不稳，立刻被冲击的撞上了墙，撞上墙的头与身晕眩着、麻痛着，连天的火光深深地刺痛了他那还未适应光亮的双眼……

当他下意识地用手护着双眼时，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几乎如假的景象，他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，当确定自己并非眼花或产生幻觉时，他几乎吓得昏过去……

——因为，出现在他眼前的，是一个有着天使般的脸孔魔鬼般的身材，酒红的及臀长发及眼珠，艳丽无双，但是美妙的曲线和姣好的脸孔沾满了血污，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，狼狈到极点的大美女……

但更为人所惊讶的是——

她背后那一对令人想忽视也忽视不了的火红如血的巨大蝙蝠翅膀……以及萦绕着她白皙的手掌的火焰……

意识到他打量的目光，她扯开一抹让人陶醉的笑，笑眯的酒红大眼弯弯的，如天边的月般好看……最后，她微启她粉嫩柔软的嘴，似银铃般清脆嘹亮的声音如在房间里的烟雾久久缠绕着……不散去。

“……祝你生日快乐……”

于是，他的不平凡人生，在他这位十五岁少年——杨郭正的生日夜里，与她——有着翅膀的艳丽少女的正式见面中，伴随着那一句萦绕不散的甜美歌声，正式展开……